• 薄凉+番外 第4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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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就像个小孩子一般,努力地想讨陈晔芜欢心。

          陈晔芜果然请他去看那个俄罗斯芭蕾舞剧团的巡演,尽管聂源感到自己实在是没有如此之高的情操去欣赏什麽芭蕾舞剧,还是欣然应允。

          剧院旁有一片湖,湖水上点缀著大片的荷叶,还有一两朵未来得及凋谢的荷花。

          “其实火鸟的故事很简单。”陈晔芜笑意盎然,眼神飘忽不定,但始终没有看向聂源。离开演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就站在这湖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聂源戴著那副黑框眼镜,显得非常安静且斯文。

          “这是俄罗斯一个民间传说,讲的就是一位王子在森林里迷了路,遇见了火鸟,王子因为火鸟的美丽而擒住了火鸟。火鸟请求王子放了它,王子答应了,火鸟感激不尽,因而送了自己的一根羽毛给王子,告诉他但凡王子遇见困难,便可以这根羽毛来召唤它。後来王子继续在森林里前行,误入了魔王的花园,花园里有是一个美丽的姑娘,王子和她们跳舞,并爱上了其中一位。晚上这些女孩们都必须回到魔王的宫殿,王子为了他心爱的姑娘跟著一起回去,却被魔王的守卫抓住,他情急之下召唤了火鸟。火鸟如约而至施法救了王子,最终魔咒解除,太阳出来後,王子在姑娘的祝福中与他心爱的那位姑娘举行了婚礼。”

          陈晔芜停了好久,聂源才意识到故事讲完了,不由得撇嘴:“就这?我还以为吸引你的应该会是更加曲折离奇美丽动人的故事。”

          陈晔芜扬眉:“我说过了,我不喜欢芭蕾舞剧,我也没有那麽高雅的素质去欣赏,而且我尤其厌恶这一部剧。”

          聂源不接话,他心里颇有微词,他不知道为什麽陈晔芜既然不喜欢这东西还要花钱买票请他一起去看。他这种自我中心的举动让聂源觉得烦闷起来。

          於是他转移话题,“其实这故事里面,王子是最无赖的一个角色,火鸟又是最笨的。”

          “哦?”

          “火鸟被王子擒住,王子凭什麽擒它啊,所以这是王子的错,而火鸟居然在请求王子放它走被应允後还感激不尽?!王子本来就应该放了它它感激不尽什麽呀,还送王子一根羽毛帮助王子脱离陷阱为谢礼。原本就是王子的错啊,王子根本没资格去抓它,放了它也是应该的。所以说火鸟最笨,王子最无赖。”聂源侃侃道出自己的观点。

          陈晔芜听了後只是一笑:“我不这样觉得。我觉得啊,是火鸟爱上了王子,它活该。”

          “哪里看得出它爱上了王子?”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这样觉得的。”

          “才不会咧,王子就是抓住了它而已,原本故事里也没说火鸟爱上了王子啊。”

          “我就是这样觉得。”陈晔芜蹲下身,掏出烟抽起来。

          聂源搓了搓手臂,“哎哟,两个男的在这里讨论什麽王子什麽爱不爱的,真是有够恶心的。”

          陈晔芜吐出烟雾,微笑著拉了拉聂源的手指,“你也蹲下来。”

          “为什麽?”聂源虽然问著,但还是照做了。

          “跟你在同一高度,我会觉得舒坦点。”

          “啊?什麽?”

          “哇,你看湖里有鱼诶~”

          “欸,真的哦。”

          两人在剧场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号码坐下来,还有几分锺才开演,四周人声还微有点嘈杂。陈晔芜一直抿著嘴角,头歪向另一边,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大舞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聂源无聊地盘弄著荷包里的钥匙扣。

          剧场内的灯光缓缓地暗下来,表演要开始了,周围也陡然静了。

          聂源眨了眨眼睛适应黑暗,在舞台上亮起之前,陈晔芜凑近他的脸庞,凑得很近,近到让聂源甚至可以感觉出他皮肤的温度。

          “聂源,”陈晔芜没有向平时那样唤他“球球”,却是改称大名。“我想跟你讲讲自己的事,希望你不要觉得罗嗦。”

          舞台上的灯一盏一盏得亮起,可以渐渐看清华丽的布景。

          “我妈妈她生前曾是一位芭蕾舞演员,火鸟是她最为喜爱的一部剧。而她最喜欢并且最想演的角色就是火鸟,也是後来她告诉我,她觉得火鸟是爱上了王子的。可是她从来没有机会去扮演火鸟,她是个小小的没什麽名气也没什麽很好的才华的芭蕾舞演员,每次都只有一些过场的龙套角色。但是她很漂亮,真的,我的妈妈是个娇小的美人,也是个很好的妈妈。我的容貌是随她的,性子也是随她。”

          “她从来没有机会去扮演火鸟,却爱上了扮演王子的人。那男的我从没见过,我妈妈一厢情愿地和他谈起恋爱,并且怀上了我。那人不过只是玩乐而已,知道我妈怀孕後,立刻弃她於不顾,还逼迫我妈妈打掉孩子。我妈妈不肯,怀著我回到家乡,就是这座城市。”

          一阵优美的开场音乐过後,那位英气的王子身著华服和一群华丽的伴舞者出现在舞台上。

          “我还没升上初二时,她去世了。你知道怎麽去世的麽?她卖栀子花,在马路上,红灯时就在停下的车流间穿梭,希望那些司机降下车窗买一束栀子花。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也是个骄傲的女人,可是她为了供我吃穿和上学,不惜做这些事。有一天一位司机买了一束,丢给了她一枚一元钱硬币,硬币掉落在地上,滚到其他车之间,她去捡的时候,绿灯亮了。然後,她被後面冲上来的一辆车给撞了。”

          伴舞者退下场,王子一人漫步在森林中。陈晔芜抬手掩住双眼,“在你看来不可思议吧,仅仅为了那一元钱。你自然是想象不出,我们过得有多艰辛,别说一块钱了,就是一角钱也不敢浪费,细心攒著。”

          “我妈妈她,真的是个很美的女人,也是很好的妈妈。”陈晔芜又重复著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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